梅州今日头条(越南同事从广东梅州回来后,一直摇头说,中国已经是超一等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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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越南同事阿光,之前去过开远的那位。他这次又主动请缨,跟着公司的一个农产品供应链项目去了广东梅州。梅州这个地方,对他有特殊的吸引力——他是越南华裔后代,爷爷那辈从广东梅州移民到越南。他从小听爷爷讲客家话,吃客家菜,过年贴对联、祭祖宗。但他从没回过梅州。他说,爷爷在世的时候总说,“咱们老家在梅州,山那边。”他问爷爷山那边是什么,爷爷说,“也是山,但山里有围龙屋,有柚子,有我们的根。”
他在梅州待了七天。回来以后,他把自己工位上原来贴着的一张下龙湾的照片换成了在梅州拍的围龙屋——一栋半圆形的大房子,灰瓦白墙,门前一个大池塘。他指着照片里的大门说,“我爷爷以前就住这种房子,一个家族住一起,几十户人家。”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全办公室安静的话:“我以前觉得梅州是一个地名,去了以后才知道,梅州是一个胃。客家人的胃,装得下几百年的迁徙,装得下全世界的思念。”
阿光到梅州的第一天,从广州坐动车过去,三个多小时。他选了一等座,想在路上看粤东的风景。车过了惠州以后,山越来越多,隧道一个接一个。每从隧道出来,都是不同的景色——有时是深深的河谷,有时是茶山,有时是大片的柚子园。快到梅州的时候,动车跨过梅江,江水是绿色的,两岸是新城和老城交错。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到梅州了。”他爸爸秒回:“替爷爷回去看看。”
出了梅州西站,站前广场很开阔。广场中央有一尊叶剑英元帅的铜像,他是梅州人,中国十大元帅之一。阿光在铜像下面站了一会儿,拖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他注意到广场上的地砖刻着“世界客都”四个大字。客都,客家人的都城。
来接他的司机姓钟,梅州本地人,客家人,说一口客家味普通话。钟师傅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戴一顶客家凉帽。他开一辆白色的电动车,车里干干净净,中控台上放着一本《客家菜谱》。钟师傅知道他是第一次来梅州,一路上跟他讲了很多客家的事情。“我们客家人是从中原迁过来的,几百年了,还讲客家话,住围龙屋,吃盐焗鸡、酿豆腐、梅菜扣肉。走到哪里,我们都是客家人。客家人不忘记自己的根。”
第二天是他的工作内容,去梅州的一个金柚产业园考察。梅州金柚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梅州是中国金柚之乡。产业园在梅县区,从市区开车不到一小时。路两边是大片的柚子园,柚子树长得不高,但很茂盛,绿色的柚果挂满枝头,像一个个小皮球。
接待他的是产业园的负责人,姓廖,是回乡创业的大学生。廖总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普通话很标准。廖总带他参观了柚子的分拣和包装车间。车间里有一条自动分拣线,金柚从传送带上经过,自动称重、测糖度、测外观瑕疵,按等级分到不同的出口。廖总告诉他,这套系统一分钟能分拣几百个柚子,效率是人工的很多倍,而且标准统一。“我们的金柚出口到东南亚、欧洲、北美,客家人走到哪里,梅州金柚就卖到哪里。”
在产业园的展示中心,他看到了梅州金柚的品牌发展历程。从农户分散种植到合作社统一管理,从挑着担子去集市卖到电商直播带货,从“梅州金柚”到“梅县金柚”“大埔蜜柚”等子品牌。展示墙上有一组老照片,戴着草帽的农民挑着两筐金柚,走在泥路上,扁担压弯了肩。旁边是现在的照片,冷链货车装满金柚,开往全国各地和海外。廖总说,“以前农民种柚子,最怕卖不出去。现在还没摘就被订光了。”
上午的工作结束以后,中午廖总带他去了一家客家菜馆。他点了盐焗鸡、酿豆腐、梅菜扣肉、萝卜丸。盐焗鸡用盐包裹着焗熟,鸡皮金黄,肉质嫩滑,咸香入味。酿豆腐是把肉馅塞进豆腐里,煎至两面金黄,再炖煮,豆腐吸满了肉汁。梅菜扣肉是客家人的当家菜,五花肉炖得入口即化,梅菜咸香。阿光每样都吃了很多,尤其是梅菜扣肉,就着米饭吃了两碗。
下午,廖总带他去了雁南飞茶田。雁南飞是梅州的一个茶文化旅游区,在雁洋镇。漫山遍野的茶园,一层一层从山脚铺到山顶。茶园里种的是单丛茶,茶树不高,叶子深绿。他在茶田里走了一圈,空气清新,带着茶香。茶田里有很多采茶工,戴着草帽,背着竹篓,正在采茶。
茶田旁边是一个茶文化博物馆,里面展示了客家制茶的历史和工艺。炒茶的铁锅很大,锅下烧着柴火。制茶师傅是一个老茶农,他说,“我爷爷的爷爷就在这里种茶、做茶。客家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喝茶。”廖总在茶室里泡了一壶单丛茶,让他品。茶汤金黄透亮,入口微苦,但马上回甘,有一股兰花香。阿光说,在越南他也喝单丛,那是潮州人带过去的。梅州和潮州挨着,茶是一样的。
第三天,阿光去了一个他主动要去的地方——桥溪村。桥溪村在梅县雁洋镇,是一个客家古村落,保存了很多明清时期的围龙屋和古民居。他在网上看到过桥溪村的照片,觉得那是一个藏在山里的世外桃源。
阿婆编的竹篮很精致,她说是卖給游客的。阿光问多少钱一个,阿婆说了一个很便宜的数字。他买了一个,说带回越南给妈妈装菜。阿婆用客家话说了一句,他听不懂,但大概意思是“慢慢用,结实着呢”。
桥溪村有一座“继善楼”,是村中最大的围龙屋。楼有两层,几十个房间,住过一个大家族。现在大部分房间空着,但楼还立着。他走进楼里,木楼梯吱吱响,窗户上的雕花还在,梁上的木雕还在,天井里的青苔还在。在一间闲置的房间里,他看到墙上贴着一张老照片,一个穿着客家服饰的女人抱着孩子。照片已经发黄,但女人的笑容很清晰。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女人有点像他奶奶。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爸爸,爸爸回了一个字,“像。”
第四天,阿光去了一个他计划内的地方——大埔县的泰安楼。泰安楼是大埔县的一座石方楼,建于清代,是世界文化遗产“福建土楼”的扩展项目。大埔也是客家县,有“华侨之乡”之称。
泰安楼是方形的,外墙用石头砌成,很厚,窗户很小,防御性很强。楼里有几十户人家,最多的时候住过几百人。现在大部分房间空着,但还有少量老人居住。他走进楼里,天井很大,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一个老人坐在天井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个收音机,在放客家山歌。他问老人住在这里多少年了,老人说,“从生下来就住在这里,八十年了。这楼两百多年了,比我老得多。”
在灵光寺的门口,他遇到了一位卖客家娘酒的阿婆。娘酒是客家人用糯米酿的黄酒,妇女坐月子一定要喝。阿婆从一个大缸里舀了一碗给他,“尝尝,不醉人。”阿婆的酒很甜,酒味不重,温热的。他喝完一碗,阿婆又给一碗,“多喝点,对身体好。”他知道,在客家人眼里,娘酒是补品。你喝了,你就补了。你补了,你就好了。你好了,他们就开心了。
阿光知道南洋。他爷爷就是从梅州坐船去越南的。船在海上走了好久,到了西贡。爷爷在那里落地生根,娶妻生子,再也没有回过梅州。但爷爷的客家话没有忘,客家菜没有忘,过年的规矩没有忘。
阿光后来去机场的路上,钟师傅从车里拿出一袋盐焗鸡爪和两盒菊花糕,“路上吃,梅州的特产。”阿光接过来,鸡爪是真空包装的,菊花糕是独立小包装。钟师傅说,“梅州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吃的最实在。客家人走再远,带点梅州的味道,就不会想家。”阿光在飞机上打开了一袋盐焗鸡爪,鸡爪很咸,很香,有嚼劲。他啃着鸡爪,看着窗外的云,想着爷爷。
“我以前觉得梅州是一个地理概念,去了以后才知道,梅州是一个时间概念。客家人的时间不是线性的,是圆的。他们从围龙屋走出去,走到全世界,但他们的心还在围龙屋里。他们吃盐焗鸡、酿豆腐、梅菜扣肉,他们说客家话、唱客家山歌、住客家围龙屋,他们祭祖宗、敬神明、合族而居。这些东西不是博物馆里的文物,是在梅州随时随地发生的生活。我在桥溪村喝了一杯阿婆的茶,阿婆说‘慢慢喝’,我喝得很慢,喝完以后阿婆又给我倒了一杯。阿婆不认识我,大概也不会记住我。但她倒茶的动作,她爷爷对她爷爷做过,她会对每一个路过的人做。这个动作几百年没停过,客家人把‘客’字拆开,是各家的‘各’。但客家人走到哪里,‘各’字上面都有一个家。”
“梅州让我重新理解了‘超一等’。超一等不是这里的柚子有多甜、茶有多香、围龙屋有多老。是这里的柚子有二维码可追溯,这里的茶有传人在做,这里的围龙屋还住着人。是这里的人把娘酒酿了几百年,把盐焗鸡焗了几百年,把山歌唱了几百年,把‘天下客家是一家’的信奉信了几百年。这些东西不需要和谁比,它们是梅州自己长出来的。一个国家能让梅州这样的地方自己长出好东西来,这个国家就是超一等。”
他把钟师傅送的菊花糕分给大家,菊花糕很甜,很软,有菊花的清香。同事们都说好吃。阿光说,“梅州的东西,甜得很克制,咸得很分寸。客家人做菜不放辣,但他们的日子有滋有味。不需要辣来刺激,因为他们的日子本身就是够味的。”
后来有一次我们一起喝酒,阿光说,他最想念的不是金柚,不是盐焗鸡,不是围龙屋。是桥溪村那个卖竹篮的阿婆。他买了阿婆的篮子以后,阿婆又从屋里拿出一个用旧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是一块自己做的花生糖。阿婆说,“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块糖你路上吃。”阿婆把糖塞进他手里,他低头看,花生糖用旧布包着,布是洗干净的,叠得很整齐。花生糖很硬,很甜,花生很多。他不是想那块糖,是想那块包糖的布。阿婆不认识他,但她用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布,包了一块自家做的糖,递给他。一个陌生人用一块干净布包糖给另一个陌生人,世界上不会有比这更体面的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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